「崩落」第三日,星期二。
(恢复成那套露出度很高的女仆服吧,还有把手脚锁链都调整为正常长度,Wardrobe。)
辉夜在九点之后确认了项圈的现金计数。数字在眼前浮现,0055。
自己的财产现在变为了五十五元。
有点眷恋舌尖上酸甜的味道,那能唤来已经逐渐模糊的回忆。
(水果真好呢。水果蛋糕上的水果。)
(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抵抗甜甜的水果的魅力,这可能就是少女的宿命吧。)
(但是蛋糕的部分……啊哈哈……哈哈……唉……)
(甄选异世界时明明提了那么多要求,千算万算却把这个忘记了。我的舌头早已变成现代化的食品工业的形状了。)
(……有点想吐。但被店长先生用那种眼神看着,只能战术性完食了。)
「呜呜呜……」
走神之际,在星空下听到了稚嫩的哭声。辉夜困惑,改为往那个方向步行。
至多四五岁的儿童坐在灰蒙蒙的路边哭泣,深灰色的短发已经被他自己抓得一团糟。
这是治安良好的「作坊」区域,因此会对迷路儿童动歪脑筋的人口贩子没有出现。但也正由于是「作坊」,随着夜深,劳工散去,便缺乏热心的过路人。
(……)
(我是个无能的没有关心他人的余地的奴隶。)
(我是个无能的没有关心他人的余地的奴隶。)
(我是个无能的没有关心他人的余地的奴隶。)
辉夜在孩子的面前跪下来。
(有点麻烦耶。从「印象」来看,「庭中」的奴隶有一套非常完备的敬语体系,我也一直在用。)
(但是用词太高深的话,以小孩子的词汇量听不懂吧。)
(姑且先和在咖啡馆里一样,淡化「第一人称」试试呢?)
「……您怎么了呢?」
孩子一时止住了呜咽,略带惊讶地看着眼前被锁链所缚的少女。
幼童还不理解这束缚的意义,但即便是他也能明白,这个人很漂亮。
她的眼睛反射着天上的星星,所溢出的是温柔与对自己的担忧。而她的身上散发着甜美的气味。
于是他用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小手手背揩揩眼睛。「我找不到回家的路。」
「您的爸爸和妈妈呢?」
孩子摇摇头。「爸爸和妈妈……不在家里面。我和罗伊德叔叔,还有玛蒂娅姐姐一起。」
「那,叔叔和姐姐呢?」
「玛蒂娅姐姐推了我一下,我就落在这里了。我找不到她了。」
「……」
跪在地上的少女回望身后的马路。
(「推」?)
(是从载具上落下来的吗?)
(从服装看得出家庭状况良好。是下人暗算小少爷的剧码?还是说,有一名嫉妒年幼继承人的受冷长女?)
(不,不可能。)
(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受伤,难以想象他是从疾驰的载具上被推落的。)
(况且,若要除掉年幼的孩子,为了不让他留下这样的证言,绝不可能采取有可能让他侥幸存活的谋杀方式。)
(——因此相较之下,是在载具「减速」或「停止」时,小心翼翼地把他轻轻推落到路上的吗。)
(……在已经失去了控制权的载具上,为了避开特定人员的注意……吗。)
「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?」
孩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即便更换了「多少时间」这个表述也没有用。他可能还不明白「时间」的意义,辉夜只得放弃继续询问,另寻他法。
(总之,把这个孩子交给「剑」手里去吧……然后我的协助就到此为止。)
(对,到此为止的话,就依然是无能的没有关心他人的余地的奴隶,做了一丁点儿能做的事情。)
(既然每个信号灯下面都有一个,最近的信号灯在哪儿呢……)
「您还能站起来吗?……您是一个坚强的男子汉呢。」娇柔的嗓音。
男孩子完全停止了哭泣,歪歪扭扭地自力站了起来。辉夜小声地赞许这个在女性面前表现出些许勇气的孩子。
「一起到那边路口的叔叔那边去,请他送您回家,好不好?」依旧是娇柔的嗓音。
结果这一次,小小的男子汉却扑进她的怀里。辉夜赶紧放松自己的全身,怕由于这突然的撞击,自己颈侧的金属链会伤到他。
(刚刚夸过您耶!)
「不要!姐姐不要丢下我!」
辉夜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怀抱,于是轻轻地抚摸孩子的头。
(……真是的。)
(我像是会管这种闲事的滥好人吗?)
「……姐姐不会丢下您的。但是,姐姐也不知道您的家在哪里。」
「我家在一个正方形的地方,有一个很大的房子。」
(什么叫正方形的地方啊!)
「门口有三棵树,早上还有小鸟。」
(早上哪里没有小鸟呀!)
「对面的房子又高又白,上面有个大铃铛,里面的叔叔总是很吓人。」
(嗯?)
「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凶的石头爷爷,总是用鼻子看我和玛蒂娅姐姐。」
正以为这些线索都毫无意义的时候,听到了熟悉的建筑物的描述。
(「城市大钟」。「前市长雕像」。)
市政厅。
「姐姐知道您家在哪里了。姐姐送您回家,好不好?」辉夜柔和地问。
(没错。现在的我,只是想回到自己所隶属的「工作场所」去,带小孩儿回家什么的完全是顺带而为之。)
(到了附近的话,他应该就认得出回家的路吧。)
「嗯!」
「那么,来,一起走吧。」
她先恢复为半跪姿势,露出两截白生生圆润润的腿,然后努力抻开手臂,深吸一口气,将孩子抱着缓缓站起身。
(轻轻地,使劲,不能摔——呜呀!)
反射星光的发梢滑在孩子稚嫩的脸庞的侧面。他忍不住抓住了一缕。
(淘气鬼。)
辉夜垂下睫毛,朝着反方向移动起来。
(……今天要回避醉鬼和不良少年。)
那是公交车站的方向。
(……而且即便是上了车,也要回避痴汉。)
看来不得不用钱了。
(——要尽可能确保自己的安全。)
为了确保所守护的小小之物的安全。
花了5元。
即便是只有三到四名乘客,满是空位的夜间巴士上,奴隶也不被允许就座。
不过有一个「例外」,辉夜的这次乘车就处于这「例外」中。
她蜷着腿,带着不安的神色落座于后排。着黑丝袜的腿上坐着并非奴隶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紧紧地抓着她围裙的上摆,用半是紧张半是好奇的眼神不住地打量她的脸。
时不时用小手抚摸辉夜的头发、肩膀与脸颊,偶尔还摸摸她手上的银色锁链。他很喜欢辉夜。
辉夜无奈地对他微笑。
(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呢。)
(不行哟,您还太小了。这种事情那种事情,应该等再过十年,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再说吧?)
(……啊,如果我还活着的话。)
随着车身摇曳,倦意袭击了他。
于是辉夜尽可能压低声音轻柔地唱了起来。
因为不记得歌词,只是发出「啦啦啦」的呢喃。
以这孩子的耳朵恰好能听见的嗓音,吟唱关于沙漠与月亮的古老的歌。
旋律带着淡淡的乡愁,与这海之城市全然不同的异国情调。
幼童就在这歌声中逐渐睡去,即便如此也抓着少女奴隶的裙角。
然而前排的一名乘客突然在暴怒中举起手杖,大踏步地走了过来。辉夜立刻停止歌声,胆怯地往座椅背后缩起身体。
「吵死人了!」
伴随着怒火中烧的咆哮,那肥硕的手臂挥舞手杖,击打在辉夜的眉角。
「……!」
辉夜下意识伏低身体护住自己所抱的孩子。眼泪已经涌了上来。
第二下打中了肩膀。
「不许你欺负姐姐!」
她怀中被惊醒的幼儿喊叫起来。击打停了下来。
「小东西,闭上你的——」
「我命令你不许欺负姐姐!」
幼兽嘶吼起来。
块头硕大,像是「作坊」主的这名乘客不自觉地后退一步,讪讪地返回座位。
确实,他因为奴隶的声音感到烦躁。
仗着两个孩子没有成年人陪同,一时之间,他敢于像这样出手发泄自己的情绪。
然而那位小小的主人几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「我命令你」这样的句式,已经足以说明这孩子平时所受的究竟是怎么样的「家教」。
联想到拥有高价的「侍从奴隶」的家庭背后所隐藏的庞大能量,他只好返回座位。
这很丢脸,但性命更重要。
与此同时,辉夜受击打的位置被幼儿轻轻抚摸。
「姐姐,痛吗?」
辉夜笑着摇摇头。
刘海后,长长的睫毛下的一只眼所流露出的神情比什么时候都温柔。
「姐姐被男子汉保护着呢。」
「到家了!姐姐,到家了!」
怀中的儿童发出喜悦的叫嚷。
所谓「曲径通幽处」,藏在街面后方的出租公馆通过小巷与街道相连,虽然没有与贵族居室相称的院落,也有四层之高。
下人居住的厢房在对面的不远处,屋檐的侧面被奢侈地用探照灯打亮。
(……又一次目睹了异世界的猎奇品味。在原来的世界,「酒店」和「公园」这类公共设施才会这么做。)
(不过这家人居然毫不顾忌地使用能源,在我的「印象」里,这完全是贵族家庭的做派了。)
(果然,您其实是——)
(啊,「正方形的地方」。)
(……啊哈哈,小小的男子汉确实是说过这个词啦。但是只用侧面围墙的「装饰砖」的形状来描述的话,没有人能理解到吧。)
辉夜亮闪闪的眼瞳中,阴霾浮现。幼儿不解地用没抓住她锁链的另一只小手触碰她的脸颊。
(「玛蒂娅姐姐」从某种交通工具上推下了小小男子汉。)
(多半是以一名「保护者」而非「加害者」的身份。)
(那么,「玛蒂娅姐姐」,究竟要面对什么?)
(比「彼此失散」更为危险的……什么?)
有不安,却无法百分百确证,所以能做的唯有一件事。
「……来,站在姐姐身后。」
她把怀中的孩子放在地上,为任何突然的变故做好准备。
随后举起双手,扯动了门边的门铃绳。
因为突然出现的门铃声,正在客厅分头翻阅书架与保险柜的男子彼此对视一眼。
位于书架的男子踱步至窗边,挑动百叶窗帘往外张望。
一个戴着红色项圈的小巧女仆正等待应门。身上还有锁链,是个奴隶。
而在她的身后,扯着她的裙摆的赫然是……!
他和另一人再次迅速交换眼神。「一个奴隶带着那个小鬼头回来了。」
「被人送回来了!?」那喜悦自胸口淋漓,然后男人迸发出粗重的「哈哈哈哈」的笑声。
得益于建筑物已被施展的隔音魔法,所以在外侧不能听到两人的对话。
「对面就是市政厅,可能是那边的奴隶,所以不要轻举妄动。我去开门,你藏好。」前者这么说。
「好嘞!」于是后者笨重的身体蹲下,往书桌后费劲地藏去。
位于门厅的灯被点亮。头发浅红、执事打扮的男子正了正领结,打开正门。
一低头,就能看到门后那个手被束缚在胸前的黑发奴隶。她可爱地侧着脑袋微笑,对自己闪着明亮的猫瞳。
「有幸觐见尊贵的阁下,辉夜不甚惶恐,」少女退后一小步行屈膝礼。
能一眼辨别自己是贵族,使用正确的敬语,果然是「庭中」的奴隶。
「罗伊德叔叔,」她背后的孩子虽然也与自己打招呼,却不松手,抓着少女的蕾丝衬裙。
「少爷,请进来,」他伸手过去,想抱起那个孩子,但那孩子反而更往后退,死死抓住奴隶的裙角。于是他叹了口气。
「要是老爷与夫人知道您这样不听话,会怎么想呢?」
「不是我自己出来的,是姐姐把我突然推出来!」孩子申辩。
少女奴隶露出仿佛无可奈何的笑容,略略侧身并半跪,轻轻地怀抱孩子。
「您是小小男子汉吗?」清脆的嗓音再次响起,如同莺的呢喃。
「……是的。」
「小小男子汉,能答应姐姐一件事吗?」
「……可以的。」声音有点不满。
是个善解人意的奴隶,一抹笑容爬上了执事一侧的嘴角。
「那么,请您快点跑起来,一直跑到最近的红绿灯那里。」
奴隶把孩子松开,认真说道。
「!?」
孩子与执事都在一刹那陷入惊诧。
「快去!」她用力地反转孩子的肩头,轻轻推了一下。
「……嗯!」孩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出发了。
「你——!」执事的一只手臂闪耀出火花,朝着那个孩子举起来。
然而这个动作被少女奴隶对下腹部的凶猛撞击所打断。
她跃起来以全身的力量对自己施以冲撞。
虽然少女的体重很轻,但由于未曾能预料到这一层展开,执事的重心不稳,往后倒去。
(这个男子是服侍高阶贵族的低阶贵族,但总之是贵族。)
(也即是说,拥有包括攻击在内的诸多施法能力。)
(见到失踪至将近十点的幼童不觉得惶恐与惊讶,连一句去向都没有询问。)
(也即是说,并不喜爱与关心这个孩子。)
(第一反应是对孩子伸出手,眼神急切。)
(也即是说,想要获得这个孩子。)
(作为父母的高阶贵族不在家,而与孩子熟稔的人却是这个样子。)
(也即是说,无论「玛蒂娅姐姐」身处何处,所遇到的危险正体已明。)
两人在光滑的玄关地板上滑行了数步远。
于是沙发上,一名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女性展现在奴隶的面前。
淡黄色的头发散乱开来,唇边都是咬痕。
典雅的长款女仆服已经被撕开,双手与腿都被拘束。
地毯和茶几上都是血,茶几上丢着五只手指。
在她瞪大了眼睛看这一幕时,已经爬起身的执事再次对自己的手臂赋予电火花,然后向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纤细脖颈击出。
「咕呜……!」
少女踉跄着,朝前翻倒在地上。男子随之朝门口冲去。
市政厅对其周围的公共区域施展了「监视魔法」,所以必须赶快控制住那个小鬼,在他跑出这条小巷之前!
「哇啊啊!」
但刚刚迈出一步,脚踝就被拼命咬住。
这奴隶用她仅有的武器发动攻击,眼睛如同受惊一般睁得又大又圆,却如同半死不活的鱼一样毫不放弃。
「去死!去死!去死!去死!去死!」
脚踝被咬伤的疼痛。
孩子离开自己越来越远的焦急。
所作所为被发现的恐惧。
自己的魔法所施加的伤害连让奴隶昏迷都做不到的羞恼。
各种情绪混杂在执事扭曲的脸上,他用闪着火花的手臂不停捶打少女裸露的脊背。
「呜!……嗯!……呜!……」
对方由于被打击而发出呜咽声,牙齿却始终不肯松开。
「呜嗯!」
——啪嗒。重击。
执事的同谋者挥舞的扳手,让少女奴隶的后脑流出了殷红的血。她终于松嘴伏下了瘫软的身体,黑发在地上披散开,一动不动。
执事大口喘气,愤怒得颤抖。他爬起身往外看去,但小巷中已经没有那个孩子的身影。
「怎么回事!到底怎么回事!没有抓住那个小鬼,又没有找到『协定』——」拿着扳手的粗壮男人冲着执事高喊。
「所以你还不快去找!啊!」执事声嘶力竭地喊叫,一拳锤碎了一侧的装饰花瓶。
粗壮男人浑身一震。
「不要浪费时间了……情况变得紧急起来了,我们得快点准备离开……」
必须冷静下来,必须冷静下来。深呼吸。
执事终于颤抖着爬起来,踹开奴隶的身体,站起身,把门推上。
「快找……我也一起找……」他无力地摆摆手,嗓子已经哑了,让已经不像是自己所有物的双腿把自己引回书架边,再次翻找起来。
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自己二十年里所经营的忠实面具,连两名主人也成功欺骗,却在短短半个小时里,被两个女性无情地撕破。
首先是玛蒂娅。
这个不成气候的男爵家的幺女,与他不同,注定堕落为平民。
她只会一个魔法,并且魔力量只允许她一天使用一次。
这种货色,没有贵族会娶进门的。运气再好,也只能下嫁给官僚。
结果好不容易支开了所有的下人,自己的同谋者刚踏入大门,在来得及进行任何有效控制之前,她当即就把那个魔法拼命使用了出来。
「中远距传送」。要绑架的小鬼头就在目瞪口呆的两人面前凭空消失。
这世上,没有人能用传送魔法将任何人或物传送至精确位置。但即便如此,至少也能圈定大致的方向和范围。
所以,他们尽可能地折磨了她,想确认小鬼头可能的所在,可是她一个字也不说。
眼下她昏了过去,即便泼洒冷水也弄不醒。是因为失血过多快死了吧?于是他与同谋者商定,不再管她,等她醒来再继续。
没有线索的话,不可能在硕大的城市中搜索区区一个儿童。
而且最坏的情况下,说不定这个小鬼已经落入河水中死去,亦或者被「剑」保护起来。
所以优先在屋子里寻找另一个目标,那份协定。可是即便如此,两个人再怎么努力也一无所获。
正值绝望之际,仿佛天无绝人之路一般,一名少女奴隶将迷失在外的小鬼头送回。
如同从地狱爬回天堂。
突然之间,少女奴隶不知发现了什么,绊住了自己,让小鬼头逃跑。而且分明嘱咐他去寻找信号灯下的「剑」。
……何止「剑」!说不定还有骑士!
又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。真的没有可浪费的时间了。
如果什么都不带就去码头,不仅不能逃出这个国家,还有性命之虞。
所以再惊惶恐惧,也得和自己的同伙一起继续寻找协定。
「你会不会『即死』?」姑且还有一件事,所以他抽空问。
「不会。」
「可恶……」他咒骂了半句。
这是个戴红色项圈的奴隶。
已经验证过,自己的最大魔法伤害也没什么用。因为知道会触发爆炸,也不敢以破坏这个奴隶项圈的方式杀掉她。
所以,没有即死魔法的话处理不了这个奴隶。
但还是要把她处理掉。为了避免留下证据,就要把她一同带去码头。
找一条足够长的绳子把她拴在船后丢在水里,离开城市的边界时她就会死。
不过找不到协定的话就一切都——
然后他狂笑起来。颤抖的手指在纸页上抖动。
「找到了!找到了!找到了!」
粗笨的男子连忙丢下手中的其他文件挤过来。
两人一起把纸片对准光,看清楚了半个狮子的水纹。
「要走了!你去扛上那个奴隶,看一下门外的状况,我来处理玛蒂娅。」
「好!」
两个人没有再多言语,彼此行动起来。
他端详着沙发上的昏迷女仆。
多么可笑,多么可叹,多么可怜,多么可悲啊。
同为下级贵族,她的人生与自己将就此泾渭分明。
她将在彻底沦为平庸之人前就以平庸的方法去死。
自己则将获得接触魔石的机会,协助女王蹂躏这个国家,让曾经俯视自己的人全部后悔。
对主人像条谄媚的狗。因此和狗一样卑贱的死法与你相称。
他抽出自己的佩刀。
「背后!你背后!」
「她不是『庭中』的!她是『剑』!」
「顾不上那么多了,快点把她的项圈切开!」
笑容已经褪下。
清楚的刘海与侧发亮出了双瞳,上眼睑半垂。
嘴唇是代表不满的上弦月,威胁性地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。
拘束具未变,但衣装已化为白色的丝绸羽织。粉色丝带在腰间将之束起,在胸前裸露出狭长的三角区域,微微展现出侧乳。
下摆下被锁在一起的,则是晶莹剔透得如同冰一般的双腿,着白色短袜,在地上半跪。
被脖颈所束缚的双手,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,在胸前分别紧握朝向左右两侧的剑刃。
靠近的男性纤瘦,举起长刀而在胸前露出巨大的空档。
几乎是静止的。
远离的男性矮壮,如同慢镜头一般朝自己的颈部投来铁链袖箭。
几乎是静止的。
轻巧地如同舞蝶一般瞬步至两者之间。
(呵,这也配称得上无能的没有关心他人的余地的奴隶?)
(上一次是「最后一次」,那么这次是什么?「最后一次的最后一次」?)
(对自己借口说,只是些无伤大雅的谎言,于是忍不住对帕尔说了些温暖的话。)
(对自己借口说,只是顺带而为之的事情,于是忍不住把迷路的小孩送回了家。)
(结果现在连剑都拔出来了,这算怎么回事呢?还能找什么借口?)
(——我呀,真是改不了「伪善」的毛病呢。)
(明知道,这毫无意义,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去犯下同样的错误。)
(啊啊,真是够了。比刚才的蛋糕还恶心得让我想吐。)
(因此我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了。)
(我并非审判者,甚至对事件的全貌脉络了解十中不足一。所行所为的依据仅为自身的好恶。)
(因此我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了。)
(一方击溃另一方,往往依托的是暴力的权能,而不是正义。而我自身亦能被暴力的权能轻易击溃。)
(所以。)
(若试图割开少女咽喉之人是恶党,则割开恶党咽喉之人亦非善类。我不寻求任何拙劣的借口。)
(所以。)
(这么做到头来只是为了自己。)
半小时又三十秒。
分之刃,秒之刃,辅以半周顺时针回旋,瞬间反射出高低错落的银色半圆加银色半圆。
一小时又一分钟。
分之刃,秒之刃,辅以半周顺时针回旋,瞬间反射出高低错落的银色半圆加银色半圆。
目睹夜蝶舞动双翼的眼睛,其眼神便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。
女主變身了?看不明白
诶嘿~
如果辉夜都不想吃蛋糕的话,作为奴隶平时吃什么呢
被束缚着使用双刃吗
是的
也许将来会解释这个问题!
沙漠与月亮的歌是什么样的
啦啦啦,这样的吧(
好别扭的心理描述,明明是穿越者,工作离不开印象,平时也是一种痴女心态,但偶尔就是会有反复的暗示,说自己是奴隶。而且突然变身战斗了,穿越过来后应该直接就被分配到学校了吧,为什么像是不止一次地战斗过了呢?说到底以奴隶自居的辉夜,为什么会战斗?
=w=不知道呢!